服了!古人对诗词这样进行炼字

古诗词以其精炼的语言、丰富的想象、真挚的情愫传唱不衰,是中华五千年文明一道靓丽的风景。

从《诗三百》,经《楚辞》、汉乐府、魏晋南北朝诗,迄唐诗、宋词、元曲、明清传奇的唱词,其间诗歌创作源远流长,其真挚的情感,感染着一代又一代人,而那优美的辞藻更令后人反复品味、学习。

语言要精炼,就必须讲究字、词的锤炼,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炼字。

炼字,就是锤炼、琢磨文字,精心挑选最富有表现的文字,把意思表达得准确、鲜明、生动。

有人认为语言锤炼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,那就一个字都不能更动。南朝梁代刘勰说:“富于万篇,贫于字。”(《文心雕龙》)那简直把一个字的价值看得超过万篇文章了。

战国末年吕不韦在秦国为相,召文人学士编了部《吕氏春秋》,书成,叫人公布在城墙上,发布号令称只要在书上增减或更动一个字,即赏千金,这个传说就是成语“一字千金”的来历。

可见古人把炼字看得很重。

古诗更讲究炼字。

“吟安一个字,捻断数茎须”(卢延让《苦吟》)

“吟成五字句,用破一生心”(方干《贻钱塘县路明府》)

“二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”(贾岛《题诗后》)

古人讲究炼字、求佳句的说法确实夸张,而杜甫更“古怪”到“为人性僻耽佳句,语不惊人死不休”(《江上值水如海势,聊短述》)的地步。

也许正是由于这种“苦吟”的“耽佳句”的追求,才使得中国的古典诗歌具有独特的魅力。

那么,怎样“炼字”呢?

有人对炼字,误解为刻意雕琢、妄加修辞,或刻意找僻字、难字、雅字。其实不然。清代顾文炜说:“为求一字稳,耐得半宵寒。”(袁枚《随园诗话》引《苦吟》诗)

“稳”,就是炼字的宗旨。其实正如老舍所说:“字没有高低贵贱之分,全看用的恰当与否。连着用几个‘伟大’,并不足使文章伟大。一个很俗的字,正如一个很雅的字,用在恰当的地方便起好作用。”(《学生腔》)

“一”,这个字极普通,运用恰当却能起到极妙效果。《水浒传》第二十三回写景阳冈武松打虎,从老虎跳出,到武松把虎打死,总共六百四十多字,作家竟用“一”字多达三十个。

例如写虎的动作“一按”“一扑”“一掀”“一剪”“一兜”,写人的动作“一惊”“一闪”“一躲”“一棒”“一跳”,把虎的凶猛,武松的惊醒、矫健、勇猛,表现得活灵活现。

而且用“一”字组词,语句短促,加强急迫感,令读者读来也止不住冷汗一身。

再请看清代纳兰性德的《长相思》:

山一程,水一程,身向榆关那畔行,夜深千帐灯。

风一更,雪一更,聒碎乡心梦不成,故园无此声。

四个“一”字用得多妙。“山一程,水一程”,即一道道山来一道道水,山长水远也。

“风一更,雪一更”,即整个夜晚风雪交加也。路途遥远,艰难困苦,风雪交加,环境恶劣,由这四个“一”字叠加而写出,含蓄表达了诗人孤寂凄凉的思乡之情和对从军生涯的厌恶。

“一”字的用法,正体现出平平常常的字,也能炼出深意。

“为求一字稳”,关键在字的含义确切。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不仅把采菊时“无意望山,适举首而见之”(晁补之《鸡肋集》)的情景写出,而且还表现了诗人闲逸自得、悠然忘怀的神情。如果用“望”“看”“瞧”“视”等字显然都不行。

有一段趣话,说皎然以诗名著称于唐,有一天一个和尚拿写的《御沟诗》来请教。诗中有“此波涵帝泽”一句,皎然读后说:“‘波’字不好。”

和尚闻说,怏怏不乐地走了。皎然笑道:“这人还很会写诗,过后会再来找我。”并在自己手心中暗暗写了个“中”字。

果然,不一会儿,那和尚回来后,说要把“波”字改成为“中”字,皎然伸起手心给他看,两人相视大笑。御河里的水不会起波浪,所以写“此波”,当然不确切。

“为求一字稳”,还表现在同一个字在不同的语言环境中有不同的含义,显现不同的情趣。如“门巷不教当要闹,诗篇转觉足工夫。”(张籍《寄元员外》)这里的“闹”指街市的热闹。“一川丰年意,比屋闹鸡犬。”(范成大《寒亭》)

此“闹”指鸡犬闹腾。而宋祁《玉楼春》中的“绿杨烟外晓寒轻,红杏枝头春意闹”的“闹”字,用比拟手法,写出杏花盛开的美景,又表达春意如孩子般嬉闹,含蓄地流露了诗人喜悦、欢乐的心情。

关于炼字的逸闻实在不少。相传苏东坡有位妹妹是个才女。有一天苏小妹和苏东坡、黄山谷一起论诗。苏小妹出题说:“‘轻风细柳,淡月梅花’,这两句的每句中间加一个字,可以成为五言联句。如何加?”

苏东坡略思考,即答:“轻风摇细柳,淡月映梅花。”

黄山谷吟道:“轻风舞细柳,淡月隐梅花。”

苏小妹评论道,兄长的“摇”“映”确实写出了柳的动态和月色的皎洁,但山谷的“舞”“隐”更佳。

“舞”字模仿人的动作,十分形象;“隐”字夸张地写出月色的皎洁。

那么,苏小妹怎么加呢?她填的是:“轻风扶细柳,淡月失梅花。”苏东坡、黄山谷听后,抚掌赞叹:“妙绝!”

妙在何处?因为“扶”字更拟人化地写出了风的轻微、柳条的纤弱,两者亲昵偎依;“失”字更突出月光的明亮,和梅花融为一体。

炼字使诗歌更精炼,但精炼并非一味求简,或一味地让语言跳跃、省略,反而令人费解。

据说清朝时江苏吴县有这么个人,肚中无文采却自诩风雅。他靠大哥帮忙,花钱买了个官。一天,他坐大哥的商船去浙江赴任,在船上摇头晃脑吟了一首诗:

我本苏吴百,多兄挂官纳。

船向浙头航,货从阊店发。

肉头插金针,况妻玉簪假。

哪堪两三个,衣单逢天刮。

众人对此诗茫然不解,他却洋洋得意地解释道:“我本来是苏州吴县的一个老百姓,多亏兄长帮忙花钱纳了个挂名的官。今天船朝浙江那头驶去,船上的货从苏州阊门的店里发出。

我的内人(妻子)头上插着金针,而二兄的妻子头上的玉簪却是假的。看看那里坐的两三个侄子,衣服穿得很单薄,偏偏又逢天刮大风。”

接着又吹嘘:“古人曰‘文贵简’,诗中的‘肉’即‘内人’二字合写,‘况’乃‘二兄’两字合写。”

这位又蠢又酸的假文人,就是如此“炼字”的。

综上所述,古人作诗讲究炼字,炼字是为了更准确地达意,准确地传递思想感情,而且还具有言有尽意无穷的效果,从而引发读者的联想,去体会弦外之音、象外之旨。(内容选自《诗苑非闲聊》,有删选。)

来源:诗词世界

编辑:谢梓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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